创造 01｜想法卡住，常因为边想边挑：创造的两个阶段

「创造力」系列第一篇：创造是两种不同的认知任务，一种是扩大可能性，一种是选择并实现它。

「想不出来」和「选不出来」，是两个不同的问题。

我们常把创造力想象成一道闪光：灵感来了，作品就有了。可做过东西的人大多知道，灵感只是开头，后面还有很长的路。

这是「创造力」系列的第一篇，也是人体运行系统第二层的最后一个系列。专注是入口，学习是改变，创造是把已有的东西重新组合。这一篇讲创造的两个阶段：先发散，再收敛，两件事最好别挤在一起做。也会说说大脑里为什么没有一个"创造力开关"，以及一个好的创意需要哪几个维度。后面几篇会分别讲素材输入、想法生成、孵化和迭代。

一、创造分成两个阶段

创造的过程，大致可以拆成两段：

发散（divergent thinking，尽可能多地生成不同方向的想法）：把可能性打开，允许一些看起来很远的联想
收敛（convergent thinking，从多个选项中选出最优解）：做判断、加约束，把一个方向真的做出来

两段需要的认知状态很不一样。发散需要放松、允许乱，此时大脑的 DMN（default mode network，默认模式网络，大脑在放松或走神时活跃的网络，负责自发联想和自我参照）比较活跃。收敛需要清醒、讲标准，此时负责专注和筛选的 ECN（executive control network，执行控制网络）更需要在线。

二、别让两件事挤在同一个时间里

这两种状态之间有一种天然的拉扯：发散需要暂时关掉"这个行不行"的判断，收敛需要打开它。

如果每冒出一个想法就马上评价它，说"这个不够好""这个做不出来""这个别人做过了"，搜索的范围会被过早地缩小。很多本来可能长成好东西的念头，还没长大就被掐掉了。

所以很多有经验的创作者会把两件事物理隔开：先用一段时间只生成、不评价，再换一个时间段来筛选和打磨。写作里的"先写初稿、后面再编辑"就是这个逻辑。

三、没有一个「创造力脑区」

2016 年 Beaty 等人发表在 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（认知科学趋势）上的一篇综述，总结了创造性思维的脑网络研究，发现：创造力依靠的是 DMN（负责自由联想和内部模拟）和 ECN（负责控制、评估和执行）之间的动态配合，并没有一个单独的"创造力中心"。

这说明创造力是两个网络之间的协作模式，可以通过练习和环境设计来改善。它不像天赋那样，要么有、要么没有。

常见的发散思维测验（比如"给一块砖想出尽可能多的用途"），也只能捕捉创造力的一部分。和真实作品之间的关系，还受领域知识、动机和环境的影响。

四、创意是三样东西的组合

我觉得一个好的创意，是新颖、合适和完成度三者的组合：

新颖：有一些别人没想到的角度或组合
合适：确实解决了一个问题、满足了一个需求、触动了一个人
完成度：从想法变成了可以被别人体验到的东西

只有新颖，可能只是奇怪；只有合适，可能只是平庸；没有完成，它就还只是一个念头。

可以怎么做

给一个问题留 15 分钟，只生成、不评价。把内心的编辑先关掉。
至少写出 10 个方向，其中 3 个故意违反你默认的假设。
另找一个时间段来收敛，用价值、可行性和独特性三项来打分。
选一个成本最低的原型动手做，别用"继续想"代替"开始做"。

一点边界

发散、默认网络、多巴胺这些模型，都推不出一个人的天赋高低。迷幻剂或者各种强烈的状态，也不是创造力的必要条件。

这个系列会讲什么

先允许自己乱想，再允许自己挑剔，这两件事分开做，都会轻松很多。

参考

Beaty 等（2016），Trends in Cognitive Sciences：Creative cognition and brain network dynamics